心经的人生智慧——超越生死

2013-11-08 10:49:57 来源: 作者: 【字号: 】 浏览:1127次 评论:0

     【无无明亦无无明尽,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】

   人生问题包罗万象,总括起来,不外“生死”二字。世人关心生活,其实,生活只是生的一部分。生从何来,死往何去?古往今来,东西方各种哲学、宗教都在努力探讨生的来源及死的归宿。佛教作为人生智慧及生命科学,不仅对于有情生死问题有着深入探究,更为我们指出了解决之道。
   无明至老死,揭示了有情生命延续的十二个过程,又名十二缘起。具体内容为:无明缘行,行缘识,识缘名色,名色缘六入,六入缘触,触缘受,受缘爱,爱缘取,取缘有,有缘生,生缘老死。下面一一解释其含义,并说明关系。
   一、无明:佛教以光明代表智慧,无明,就是没有了悟生命真相的智慧。因为缺乏这种智慧,使人生充满困惑,前景黯淡。无明,又是痛苦产生的根源。在“人生的大智慧”这部分,列举了凡夫认识上的种种困惑。这一切,都是由于众生无始以来的无明所致。
   二、行:是行为。我们的行为主要来自三方面:一是思想行为,如想干好事的善念,或是想做坏事的恶念;二是语言行为,指生活中的各种语言,有爱语、真实语、利他语等善的语言,也有两舌、恶口、妄语等不善的语言。三是身体行为,有杀生、盗窃、邪淫等恶行,也有礼佛、诵经、布施等善行。人类由于我见使然,往往对自身行为充满自信,以为凡是自己想的、说的、做的,都是合理的。但我们知道这些行为是在什么状态下产生的吗?佛陀告诉我们:无明缘行。对于凡夫来说,一切行为产生的心理基础不是其它,正是无明。这些行为的正确程度,也就可想而知了。更要注意的是,无论是善行或恶行,并不会随行动结束而结束。换言之,任何一种已经发生的行为,都会转化为潜能或种子,成为推动生命延续的力量。比如我们为希望工程捐款,在客观上说,有社会效益,能使部分失学儿童因此得益;从自身而言,既是对慈悲等正面心行的长养,也是对吝啬等负面心理的克服。所以,事情在形成客观结果的同时,还会产生心行的结果,这是我们必须加以关注的。
   三、识:是支撑有情生命的三种主要力量之一。此外,还有寿和暖。寿,是一期生死的时限;暖,是身体具有的温度。对于生命体而言,三者缺一不可。当寿限到来,识就会离开色身。于是乎,这个会说会动、会唱会跳的身体马上就会变为冰冷的躯壳,逐渐腐烂败坏,化为尘土。所以,识是执持有情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人们受世间常见的影响,只看到肉体现象,却未看到识的作用,才会有“人死如灯灭”的误解。须知,我们看到的那个有形色身,只是生命的存在形式。而无形的识,才是生命载体。所以说,死亡仅仅是一期生命形式的结束。离开这一色身后,识还在继续,还将以另一种生命形式出现。
   行缘识,是说识在下期生命的结生相续时,需赖“行”的推动。此处,“行”是指往昔善恶行为遗留下的种子,又称业力。这正是推动识继续投生的力量,就像火箭推动卫星上天。《瑜伽师地论》中,对这一过程作了详细阐述。《论》曰:“彼于尔时,见其父母,共行邪行所出精血,而起颠倒。起颠倒者,见父母行邪行时,不谓父母行此邪行,乃起倒觉,见已自行,见自行已,便起贪爱。若当欲为女,彼即于父便起会贪;若当欲为男,彼即于母起贪亦尔。乃往逼趣,若女于母,欲其远去,若男于父,心亦复尔。生此欲已,或唯见男,或唯见女,如是渐近彼之处所,渐渐不见父母余分,唯见男女根门。即于此处,便被拘碍。”人类投生,既是由业力推动,也是由淫欲心驱使。足见淫欲在有情生命中的“地位”。在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中,有恋母情结及恋父情结之说。从《瑜伽师地论》来看,弗氏之说也有一定道理。有情投生,正是基于情欲之心。男子于母亲起贪爱,女子于父亲起贪爱。那么,有情受生的当时,所见又是什么情景呢?《瑜伽师地论》对此也有说明。《论》曰:“若福薄者,当生下贱家,彼于死时,及入胎时,便闻种种纷乱之声,及自妄见入于丛林、竹苇、芦荻等中;若多福者,当生尊贵家,彼于尔时,便自闻有寂静、美妙、可意音声,及自妄见升宫殿等可意相现。”投胎者福报不同,受胎时所见境相亦不相同。
   关于生命的构成,唯物者以为是物质派生意识。《瑜伽师地论》则认为,意识也有自身的遗传系统。《论》曰:“尔时父母贪爱俱极,最后决定各出一滴浓厚精血,二滴和合,住母胎中,合为一段,犹如熟乳凝结之时,当于此处,一切种子异熟所摄,执受所依阿赖耶识,和合依托,云何和合依托,谓此所出浓厚精血合成一段,与颠倒缘中有俱灭。”生命的物质基础,是父母的精卵,其精神基础则是阿赖耶识。正是由父母精卵与阿赖耶识和合一处,才完成这期生命的最初状态。
   那么,阿赖耶识与父母精卵又是什么关系呢?《瑜伽师地论》说:“又此羯罗蓝色与心心法所安危共同,故名依托,由心心法所依托力故,色不烂坏,色损益故,彼亦损益,是故说彼安危共同。又此羯罗蓝识最初托处,即名肉心,如是识于此处最初托,即从此处最后舍。”阿赖耶识与父母精卵相互依赖,安危与共。当寿限到来,也是由识的离去,宣告此期生命的结束。
   四、名色:名,即受、想、行、识四蕴,色,即色蕴。现有的生命体,不外是名和色这五蕴的和合。或许有人会问,之前已专门谈过“识”,而五蕴中又有“识蕴”,二者岂非重复?须知,前面所言的“识”,是指生命的根本识,也就是经论中所说的“阿赖耶识”或“第八识”。而五蕴中的“识蕴”,则是由根本识派生的前六识。《解深密经》说:“广慧,阿陀那识为依止,为建立故,六识身转,谓眼识,耳鼻舌身意识。”此处的阿陀那识,即阿赖耶识异名。由阿赖耶识为根本依止,前六识才能生起活动。
   阿赖耶识住胎后,在它的执持下,生命的最初结构发生变化。《瑜伽师地论》说:“由一切种子识功能力故,有余微细根及大种和合而生,及余有根同分精血和合抟生,于此时中,说识已住结生相续,即此名为羯罗蓝位。”由根本识投胎,已进入住胎状态。又由根本识的执持,生命形式开始完成。
   五、六入:即六根,是有情生命接收外部信息的六个窗口,故名六入。分别是眼根、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、意根。
   所谓名色缘六入,也就是说,六入是在名色的基础生长起来。前面讲到有情住胎,生命在最初住胎阶段,身心处于混沌状态。生理上,根身尚未形成;心理上,六识活动尚不明显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名色逐渐形成六入。这一过程,《瑜伽师地论》也有描述:“此羯罗蓝中,有诸根大种,唯与身根及根所依处大种俱生,即由此身根俱生诸根大种力故,眼等诸根次第当生。又由此身根俱生根所依处大种力故,诸根依处次第当生。由彼诸根及所依处具足生故,名得圆满依止成就。”诸根大种,即地水火风四大。四大为所依止,生起眼等六入,这是色身的形成情况。精神方面,根本识种子为依止,根身为缘,六识随缘生起。
   六、触:是一种心理状态。在《百法明门论》归纳的五十一种心所中,属于普遍活动的五种心理(五遍行)之一。其活动遍于善恶无记三性,遍于三界九地,遍于有漏无漏、世出世间,遍与八识心王相应,故称普遍活动。《成唯识论》说:“触谓三和分别变异,令心、心所触境为性,受、想、思等所依为业。”十二因缘中,以六入生触。但在《成唯识论》中,却将六入列为生起触的因缘之一,提出三和生触。三和,为根、境、识三种相应。即由六根、六尘、六识的和合,而能生起六触。如眼根、色尘、眼识和合,始能生起眼触。由此可知,六入缘触是以六入为触生起的重要因缘,但并不代表一切。
   触,是由根境识和合产生的感觉。作为精神领域最基本的心理之一,触心所又是其它一切心理活动产生的基础。在五遍行中,受、想、思三种重要心理都是在触的前提下生起。十二因缘中的“触缘受”,也是基于这种情况。
   七、受:也是一种心理状态。《成唯识论》说:“受谓领纳顺、违,俱非境相为性,起爱为业,能起合、离、非二欲故。”受,是领纳义。领纳什么?领纳顺适的境界,领纳违损的境界,领纳非顺非违的境界。当我们面对逆境时,会生起苦受、忧受;面对顺境时,又会生起乐受、喜受;而对非顺非逆的中庸境,则会生起舍受。受能引发对所缘境染著的心理,因而对境界就有合和离的希求。
   八、爱:还是一种心理状态,为依恋义。当我们接触顺境时,内心自然感到快乐,感到欢喜。于是,对所缘境生起依恋之情。通常所说的“依依不舍”、“留连忘返”,都是爱的表现。人类由于贪著驱使,处处都表现出爱恋情结。爱恋优越的条件,爱恋和谐的家庭,爱恋可口的饭菜,等等。在这些爱恋中,又以男女间的相互爱恋最具影响力。
   爱,是一种占有。无论是爱一件物品,或是爱一个人,一旦产生依恋,就希望属于自己所有。有些人依恋优越的物质环境,觉得生活中有了这些才舒适自在,所以就千方百计地创造条件。有些人依恋两情相悦的感觉,于是从恋爱发展到结婚,希望长久占有对方,不再分离。十二因缘中的“爱缘取”,就反映了从恋爱到彼此占有的过程。爱,还是一种牵挂。那些热爱家乡的人们,不论走到天涯海角,总会关心家乡的变化;那些热爱事业的人们,即使在工作之余,也会时时为事业操心;那些热爱儿女的人们,更是让儿女的学习、生活占据了全部精力。爱,更是一种束缚。它就像胶水,把两件物品牢牢粘住;它又像绳索,一旦捆住就别想逃脱;它还像罗网,使人们在网中彼此纠缠,彼此束缚。所以,世间将男女恋爱称为堕入情网,可谓准确、形象。
   九、取:是占有。佛教认为,取有欲取、见取、戒禁取、我语取。欲取,是对财、色、名、食、睡五欲境界的占有;见取,是对自己的见解观念执以为是,执以为真,甚而强加于人;戒禁取,是执取种种非佛教之戒律;我语取,是在五蕴法中执我,以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。所谓爱缘取,就是执著于自己喜爱的对象,并想牢牢地占有它。
   十、有:是业有。我们想要得到自己喜爱的人或物,于是采取行动。这行动可能是道德的,也可能是不道德的。不论通过什么方式进行,这种行动都会留下痕迹,成为业种子,储存在阿赖耶识中,演变为推动未来生命发展的动力。
   十一、生:是受生。生命延续要通过四个不同时期,分别是生有、本有、死有、中有。生有,是投生、住胎的那一刹;本有,是从投生后的那一刹起,到死亡的前一刹那止,其间正是一期生命的发展过程;死有,是死亡的那一刹;中有,则是从死亡的那一刹起,直到投生的前一刹那。通常,人们总以为生命将随着死亡彻底结束。其实不然,当一期生命形式走向死亡,就进入中阴身的状态。经中形容为“如秤两头,高低同时”。中有身的出现,与本有色身的败坏是同一时间。其生存期限,是随生有的出现而结束,一般为七天或四十九天。
   有缘生,是说业力决定我们的投生。佛教认为业有两种,一曰引业,二曰满业。引业是总业,将有情引向六道任何一趣,如投生天道、人道、地狱、饿鬼等,就是由引业决定的。满业,又名别业,决定有情在那一趣的生存状态,如感得男女、贫富、美丑等,都是满业决定的。《唯识三十论》曰:“由诸业习气,二取习气俱,前异熟既尽,复生余异熟。”业习气,即业种子。由于业种的力量,招感有情生死果报。前期业报结束,其它业因随即成熟,继续推动生命投生。如是,业力无尽,生死无穷。
   十二、老死:是衰老和死亡。有情受生之后,必然走向衰老、死亡。
   有情生命的延续,就是由这些步骤构成,在佛法中称为十二因缘,即相互依赖的条件。佛经对它的定义是:“此有故彼有,此生故彼生,此无故彼无,此灭故彼灭。”这四句话,又可简单归纳为三个字,那就是“此故彼”。彼之所以存在,是因为有此的存在。结合十二因缘来看,有无明存在,故有行的存在;有行的存在,故有识的存在;有生的存在,故有老死的存在。十二因缘中,前支都是作为后支生起的条件。
   此外,还有将十二因缘分为三世二重说明:以无明、行作为过去因,以识、名、色、六入、触、受作为现在果;以爱、取、有作为现在因;以生、老、死作为未来果。对此,我们也不可机械理解。比如无明,它虽是过去因,但在众生生死过程中,无论何时何地,无明都是存在的。
   佛教中,又将十二因缘归纳为惑、业、苦三法。惑,是迷惑,代表有情生命的现状,以无明、爱、取为惑。业,是业行,以行、有为业。苦,即苦果,以识、名色、六入、触、受、生、老死为苦果。生命的延续,就是由惑造业,由业感果。在生死苦果中,又继续起惑,依惑造业。如是,尽未来际轮回不息。
   从无明尽到老死尽,正是佛陀教导声闻弟子的修行方法。众生随十二因缘的相续,由此有故彼有,在轮回中死而后生,生生不已。如何才能从这十二因缘中解脱出来?这就必须透彻其发展规律,并从还灭门进行观察。前面说过,十二因缘的原理是“此有故彼有,此无故彼无”。比如老死,谁都讨厌,但谁也避免不了。我们为什么有老死?正是因为有生。那么,我们当时因何受生,且选择这个而非那个家庭?是谁在安排这一切?其实,也是往昔所造业力决定。业力面前,人人平等,谁也无法享有特权。而当初所以会去造业,又是因为占有欲的驱使,不知有因必有果。如此,一步步从果推到因,就是十二因缘中还灭门的观法。
   依还灭门的观法,明了老死是因为生,生是因为有,乃至行是因为无明。没有生,就不会有老死,乃至没有无明,就不会有行。声闻的解脱,正是从还灭门入手修行。由闻思经教而树立正见,通过戒、定、慧三无漏学的修行,开发般若智慧,彻底打破生命的无明状态。无明灭则行灭,行灭则识灭,乃至生灭则老死灭,从而获得人生的大解脱。
   有无明,有老死,随无明到老死而流转,这是凡夫境界;认识到无明至老死延续的过患,灭尽无明乃至灭尽老死,这是声闻境界;以般若慧观照无明乃至老死,照见无明乃至老死皆无自性,皆是空性。认识到无明不异空,空不异无明,无明即是空,空即是无明,这是菩萨境界。
  怎么理解“无无明亦无无明尽,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”呢?那是告诉我们,没有无明,也就没有无明的消失;没有老死,也就没有老死的消失。在声闻人的认识中,觉得有实在的无明,所以才有无明的灭除;觉得有实在的老死,所以才有老死的灭除。而在菩萨境界中,以般若智慧观照无明乃至老死,皆是无自性空。换言之,无明乃至老死不过是因缘假相,如梦幻泡影。因此,菩萨不灭除生死,也不必厌离生死。菩萨的修行,正是在生死中通达生死的了不可得,在生死中超越生死。